当前位置: 首页 > 哲理 > 屈童 美文标题

屈童

时间:2018-07-14 19:12 来源:散文网(jvmeng.com) 作者:会明 阅读: 发表评论

  上个世纪的60年代,我的孩提时代,是一个屈童。
 
  在我身体应该成长的时候,我感觉它太缓慢了。好像在那饥贫瘦弱的土地上破壳而出的豆苗,探出的苗头又无法直接触及充足的阳光,或吮吸肥沃的养分,因而显得瘦小单薄、苗芽屈弱。所以,小的时候,我最怕的是冲撞和打架,一般不招惹同伴,也没有耍横或打人的历史。当然,我还是经历了风霜雨雪和阳光雨露,倔强地要长成大人。这样的过程,也让我养成了和蔼可亲、笑容满面的性格,具备了回避锋芒、柔滑抗争的本领,积累了不畏强势、见缝生存的能耐。试问我:“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我是一个屈童”。
屈童
  朋友,这里我要诉说的,还不是我身体的屈弱。而是我心理遭受的莫须有的、很痛苦的委屈和冤屈,可以说在同龄人中绝无仅有。每当一想起那些委屈、冤屈,就让人辛酸和心寒。
 
  那是小学二年级的时候,一天,我穿着妈妈给我做的一件新衣服,高高兴兴上学校。课堂上,我认真地听着老师讲课。听着听着突然感觉身后座位的那位同学,用手拿着什么东西,轻轻的在我背上按了一下,但是我没有理会。下课后,我也没有去追问,而是和同学之间追赶嬉闹玩个不停。这一天中,也没有一个人告诉我背后有情况。可放学回到家里后,妈妈发现我穿的新衣背面破了一个小口子,她气不打一处来,拧起锹头柄就朝我身上、头上一顿乱打,打得我天昏地转,求命告饶。那股怨气和恨劲,足想把我往死里打。我知道家里穷,没钱,在几岁中我能有一件新衣服,已非常不易。可新衣被划破一个口子,我哪里知道?七、八岁的小孩,哪能意识到同学会划破我的新衣服?哪能提防衣服哪里破哪里不破?又哪里晓得穿新衣的日子这么不经过呢?我怎么能遭这一顿屈打呢?这哪里还有王法?
 
  妈妈,那次要是我被打死了,哪有您后来为我而骄傲?
 
  可是,妈妈,我又能怨您吗?
 
  我知道,您给我做一件新衣,要几年几年才能下决心,还有哥哥姐姐的不理解,还有弟弟妹妹的眼红。他们直着眼睛看着我或在您面前翘嘴巴,您都要反复地给他们解释。现在我的新衣破了,您没有办法向他们交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能给我做一件新衣服。我竟然这样不珍惜,遭打,活该!没新衣穿,活该!
 
  我知道,当您的心打累了,手打麻了,我唉唉叫叫、苦苦求饶趴地了,您也一屁股瘫在那里,哭天嚎地起来。叫骂的悲哭声,比死了人还惨!
 
  自从那以后,我再也没穿新衣了·····妈妈,我不怪您!
 
  还有一件一想起就让我十分冤屈可悲而又滑稽可笑的事——
 
  那是在我十岁的年月,祖国大地到处是文化大革命的标语广告,穿过我村的那条公路沿途上,每隔一公里就有一块《毛主席语录》碑,碑上还有毛主席画像。在我上学路过的地方也有这么一块画像,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不知道什么人,把毛主席画像嘴唇门中划破了一个口子。这时的毛主席画像,看上去就是一幅毛主席缺嘴唇的画像,细想起来又至少有典型的侮辱领袖形象的嫌疑。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可在那个时代,那是一件非常反动(政治)的举动。谁破坏毛主席画像,那也就是反对毛主席,那就是现行反革命。为此,上面特地派专人调查这一事件。当上面的专人专程到我们这里专门调查这一事件时,学校放着暑假,那一天我正顶着焦阳在离我家三公里外的马鞍山上打柴。可谁知我那村里的哪个小玩伴,在专人找他询查时,却说是我干的(这一反动事件)。结果那个调查的人就紧急追问到我家里来了,询问我在家没有,说我犯事了,要跟他走一趟。
 
  “他到山里去了,不在家。”我的父亲回答着。
 
  “他犯事了?一个小孩子,他能犯什么事?”父亲又不明就里的探问。
 
  “反对毛主席!赶快叫他回来。”调查专人直截了当并催促着。“等下叫他到队长(生产队)那儿找我”,又甩出一句话,走了。
 
  父亲和家里人听到这个很坏的消息,整个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这个砍脑壳的,犯这么大的事。”妈妈骂着并患着愁。父亲把气憋在那里,立即使唤我二哥上山赶快把我找回来。当我挑一挑柴跟二哥回到家时,父亲不分青红皂白,抓起一根扁担朝我腿上扫来,立马把我打跪在地上。“我看你还犯不犯事,我看你还犯不犯事!”我哭唤着,“我没有干,我没有干!”但是家里人没有一个人相信我。
 
  我哭红着脸,蓬松着头发,垂起软绵的身躯,挪着刺痛的双腿,来到队长家,老老实实地接受调查专人的审问。可是我真的没干,我怎么会承认呢?
 
  太阳入土了,天,在昏暗中黑去。我还是一个劲的接受者逼问。漆黑人静,这一天由于我的死不承认,当然对我没有审出什么结果。现在想起来,这一事件,只要谁都不承认,调查专人是查不出什么结果的。可那时又是一个好功的年代,查不出结果,就显得调查专人无能,没办法向上面交代。于是我就成了调查专人调查这一事件能快速破案的救命稻草。于是第二天他决心继续揪住我不放。我,一个10岁的小屁孩,竟然遭遇两天的连审。我问上天,我有罪过吗?你不无聊我无聊。于是,我反而壮起了胆。你想,我一个顽童,哪能这样耗着?于是就稀里糊涂的承认了。
 
  “嗯,是我干的,我错了。"
 
  这下可好,调查专人终于松了一口气,把我定性为”现行小反革命“。当天晚上生产队里就召开群众大会,批斗我,“把会明小反革命揪上台来”,不明真象的群众高喊口号,揪我上台。我被两个大人假惺惺地反扣着双手压着,像上刑场一样低着头一步步走向几条凳子临时搭建的批斗台。老老实实地向毛主席请罪,向人民群众请罪。这时候,我的父亲来到我的面前,朝我横瞪着眼睛,举手扬起了他的拳头,表示要和我划清界线,显示和我一种势不两立的样子。幸好给别个大人挡住,要不我又将挨上这一无情的铁拳。
 
  你看,小小年纪,竟背上这么一个黑锅,你说这是哪跟哪?冤不冤啦?
 
  听说大队要我游乡示众,学校还要开我的批斗会。幸运,我那生产队长德金哥哥、我那大队长德周哥哥,为我求情,我那班主任老师严其南,为我求情,使我再一次免遭批斗。
 
  我的德金哥哥呀,我的德周哥哥呀,我的严老师呀,我会永远记得您的,是您终止了我的冤情。
 
  当然,我不能就这样被打倒,不几天,我又活蹦乱跳的,台起头走我的路······
 
  我想,一个人的成长中都会受到一些委屈,但一般随着时间的推移,自然烟消云散。而我的脑海里却烙着这样的深深的印记。
 
  我在甘堰中学读书时,总是交不足几元的学费,竟然有老师嘲笑我。我在学校业余文艺宣传队,要食宿在学校,交不起伙食费,竟然更有老师挖苦我。宣传队里每天晚上要排练节目,深夜只有住在学校。可我没有被子带,就没有地方睡。文艺老师叫我自己找老师搭铺睡。于是今天找这个老师,明天找那个老师。这样的搭铺找多了,老师也烦了,也不是很情愿了。不知多少次,深夜12点以后去敲某个老师的房门,可总是叫不醒他,我在门外的喊门、站着至少半个小时以上。经常都是隔壁老师用力叫醒他,才给我开的门。面对这样的尴尬,我鼓足勇气,找文艺老师发了脾气,戏,我不演了。可是没有用,文艺老师不批准,还找校长跟我谈话。且文艺又是我的爱好。
 
  那么,委屈,就只有忍受吧!

顶一下
(2)
100%
踩一下
(0)
0%
赞助
分享到:
发表评论
请自觉遵守互联网相关的政策法规,严禁发布色情、暴力、反动的言论。
评价:
用户名: 验证码: 点击我更换图片
最新文章推荐文章
热门文章推荐文章

扫码关注我

微信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