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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给土地

时间:2017-06-04 14:10 来源:散文网(jvmeng.com) 作者:杨林雪 阅读: 发表评论

  上篇

  双手捧起一把泥土来,细细地瞧,细细地瞧,漫漫地幻化成了我的血肉。我的血肉,深深地想深深地想,却是手中这一捧泥土,温热湿润的。我与大自然息息相通的那一份痴爱与情缘,都得之与她,成之与她。

  在这一片神奇的土地上,我耕耘着变化的季节与岁月,耕耘着热切的梦幻与向往,耕耘着痛苦的追求与等待。

  泥里水里,我怀着一种虔诚不变的信念,将那一颗颗种子深深埋下。阳光下微风里,我与那片片青禾一起成长。

  多少日子,是小车推来的。那车载的重量曾一度压弯了我的脊梁,压肿了我的肩膀;多少日子,是一锨一锨地铲过,是一镐一镐地刨过,是一锄一锄地耪过,是一桶一桶担来的。手上的老茧,脚上的燎泡,一次一次深在骨髓里的疼痛和疲惫,使我不能忘记也无法忘记汗水泪水和雨水怎样地淌过我的面颊漫过我的心堤,浸湿我的生命,荡涤着我的灵魂!

  在蹉跎成长的岁月里,不知多少忧郁在玉米穗上结着,多少渴望在花生壳里藏着,多少怎么也无法放弃的相思与爱恋在拖长的藤蔓里延伸,在低垂的稻穗里呼唤------

  我的大地,我每根筋骨和血脉都在你怀抱里挣扎和舒展过的土地,每个微笑和痛楚都在你胸前绽开和收束过的土地,我恨之太深爱之太深的这一片永恒沉默的波涛,我期之太甚优之太甚的生命的海啊,我也把明天的一切交给你了,播种、收获、成熟!

  怎么能够报答你,我的土地,你给我这丰厚的报偿与馈赠:一片绿叶是一首诗,一朵小花是一支歌------

  怎么能够离开你,我的土地?你的枝头开满我五颜六色的梦幻,挂满我沉甸甸的心愿,春夏秋冬无数个季节里,我的血脉经由着根际与你循环-------

  多少个早晨我面对你冥想,多少个黄昏我面对你怅惘,在这个寂静无声的深夜里,我喃喃地对你诉说-------

  下篇

  可是,有一天,我还是离开了你,亲爱的土地,我像一个倔强又盲目的青春期叛逆者,一心要去追梦,一心要去流浪,一心要奔赴远方,外面的世界太精彩,它诱惑着我,召唤着我,让我无法安宁,无法抗拒——我背起行囊,一狠心,头也不回地走了!

  挣脱你的怀抱,天真的我曾经沾沾自喜,曾经忘乎所以不能自己;我憧憬着美好的未来,幻想着人生的一切,我相信一切都将重新开始,一定会是另一番天地---------

  从此,我在繁华的都市里倾尽一切去打拼——然而,城市里的柏油路太硬了,我找不到可以扎根的地方;城市里的高楼大厦鳞次栉比,但万家灯火的窗口里,找不到等我的人;城市里多彩的霓虹灯太迷幻了,它让我目光恍惚,迷失方向---------年年岁岁,风风雨雨,我孤独地穿行在茫茫的人海--------我踯躅、徘徊、迷茫、彷徨、寻寻觅觅,我的梦在哪儿呢?像肥皂泡,一个一个地破碎,一个一个地幻灭-------我的心灵干渴着,枯萎着,几度奄奄一息----------

  每一天,太阳依旧升起在东方,照耀着这个精彩又无奈的世界,也照耀着我远方的土地吗?在我欲哭无泪的日子里,我听见你遥远的呼唤---------你还那样爱我吗?我亲爱的土地,你可听得见我怯怯的问候?我像做错了事的孩子,不敢眺望回家的路——我真得好生羞愧,我曾经那么决绝,那么叛逆——我以为只要离开了你,就会寻找到幸福,寻找到梦中那流着奶与蜜的迦南地,而今我拖着沉重的步履,浑身的伤痛,一步一步不由自主地踏上回家的路--------

  近乡情更怯,久违了,我的家乡,我的土地,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呀,花儿还是那么红,草儿还是那么绿,温柔的风儿一如过去轻轻拂过我的腮颊,像极了母亲粗糙而温暖的手-------------你还是那么默默无语,从容淡定,抱朴守拙,春华秋实,怜爱的眼神打量着我,心疼地替我拂去厚重的征尘,捧给我爱的甘泉水,滋润我焦渴的心灵,抚平我心中的疲惫和伤痕----------

  也许我真得老了,真得累了,也许一切都因生活过而超越,尽管外面的世界还是那样精彩又无奈,可是,却不再让我心动,不再让我留恋,不再让我迷失----------我终于明白从哪儿来还要回哪儿去是今生最大的幸福---------我想念家乡,想念田野,想念庄稼,我甚至想念落花流水,想念黄叶遍地,想念衰草萋萋,想念满园果子熟透时那醉人的馨香与气息----------我想念不计一切爱着我的父老乡亲们,想念生我养我的那片多情的土地!

  我回来了,像一个饱经沧桑却迷途知返的浪子,我的母亲,我的土地,我终于知道无论我走到哪儿也无法将你忘记,我愿意把灵魂永远交付给你,就像一片落叶终归大地-----------

  此时此刻,世间万物都在我心中隐退,我只有虔诚地跪倒在你的面前,真诚忏悔,任凭你的爱抚与亲吻让我陶醉---------

  想起作家艾青的那句诗:“为什么我的眼中常常噙满了泪水?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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