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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心愿

时间:2017-02-26 17:59 来源:散文网(jvmeng.com) 作者:赵万宏 阅读: 发表评论

  子曰:“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鬼使神差,年过五十的我,近一二年却迷上了微信,终日沉溺其中,难以自拔。妻见此状,颇多无奈,只是抱怨我老都老了却变低头一族。其实我玩微信,无非也就是看看新闻百科,与新老朋友隔空互动,联络联络感情罢了。然而最近几个月,随着对几个微信公众号的不断关注,竟然激活了我已然冰封多年的写作兴趣,每次当我在公众平台上发表了文字,总能得到朋友圈众亲们的热情鼓励和点赞支持,这让我十分感动。

父亲的心愿
左一为作者,中间为作者父亲

  今年春节,接在老家的父亲来汉中城里过年。正月里父子闲聊,我就把我在网上写文章的事情说给父亲听,父亲一听说我发表了文章,便来了兴趣,立刻摸索着衣兜,找了花镜戴上想要看个仔细,但文章是存在手机里的,父亲年事已高,电子阅读对于他来说已无可能。于是我就把文章大致读了给老人家听,开始老人听得还很专注,遇有共鸣还不住地点头附和。谁知末了,父亲沉默一会儿,淡然开口,幽幽地说:“好倒是好,只不过不是白纸黑字。你发表在我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上,还不是跟没有一样。”一句话,登时弄得我兴致全无,只剩下尴尬。

  父亲年近八旬,早年受过良好的教育,上世纪60年代初毕业于陕西师范大学中文系。那时候的大学生凤毛麟角,世代务农的家庭里,能出一个在省城念大学的后人,祖宗坟地里可谓青烟缭绕。有一次,父亲考我:“你学中文,可知道霍松林么?”我答:“知道,中国古典文学泰斗,陕师大博导。”“哦,他是我大学时的老师,教我们古代文学课。”说话间,父亲眉目舒朗,荡漾着一脸的自豪。今天,不知刚刚故去的霍松林先生泉下有知,可否还记得他这位如今已垂垂老矣的弟子!

  父亲讷言少语,性情和霭而执拗。他年轻时,国家人才奇缺,不是没有改行从政的机会,然而作为读书人,他固守本分,安贫乐道,在中学执了一辈子教鞭。在父亲的价值判断中,读书人立德立言重于立功,而且依他的观念,只有以白纸黑字的形式发表了自己创作的作品才算得上青史留名,才配得起诗书传家。

  父亲的愿望我当然理解,毕竟一代人有一代人的理想与困境,他们那一代人对书卷的感情有着一种类似宗教般的敬仰与崇拜,而对于本来就在心理上存在着巨大数字鸿沟的现代新媒体,则保持着本能的自尊和排斥。

父亲的心愿

  然而,理解归理解,时代变迁和科技进步终将最大可能地改造或颠覆人们所有的观念框架和生存模式,这注定是一场建构与解构之间的博弈和角力。纸质媒体已然衰微,学院里的报纸已成垛,却终年难见有人翻动它。纸媒消亡的那一天,理论上总会不可避免地到来。

  大学的寒假还在继续,我依然沉醉在微信的掌上世界里,每天看资讯,读美文,发评论,写留言,美好的假日在我手机荧屏的明灭闪烁中悄然流逝。

  今晨打开微信,一篇名为《你可能需要一点幽默细胞……》的文章跃入眼帘,这是我近日密切关注的汉中本土作家丁小村先生的又一新作。文章一如既往地引发我极大的阅读兴趣。该文大致是写面对粗暴无良的世界,面对困厄无奈的生活,苦难而温和敦厚的“四川好人”,如何以特有的幽默和自嘲,来消解卸去来自外部世界的生存压力,坚韧而达观地生长。文中还引用了今天难得一见的、“文革”时期演绎列宁与斯大林革命斗争故事的川剧文本,幽默搞笑的人物台词令人忍俊不禁。

  的确,我印象中的川人,吃得了苦,下得了力,性情溫和,乐天知命。七几年的时候,曾有几个四川人,在我们村子的北首开了一座砖瓦窑场,盛夏时节,毒日头照着,四川师傅们顶着正午的烈日筛土和泥,用长方型木格子砖模和园筒型转轴瓦模制作砖瓦。与泥土打交道,纯粹力气活,一身上下,尽是泥水。等到所有砖瓦生坯被烈日暴晒干透,再搬进窑膛,码紧砌实,然后点火烧制。烧窑用的是柴禾,需昼夜不停地添柴续火,察控火候,几天几夜,不得合眼。如此艰苦繁重的活路,几位川人窑匠却干得快乐和谐,有说有笑,还能经常听见窑匠师傅们唱着那怪里怪气的四川方言小调!村里小娃,爱湊热闹,又觉窑活技艺神秘好玩,常三五成群跑到窑场玩耍。这一来,难免踩坏碰碎满场的泥坯,每当这时窑匠师傅也不生气,只听得高一声低一声“龟儿子”“格老子”的川音在窑场里飘荡。

父亲的心愿

  至于丁先生作品中写到的川剧的幽默成份,更是戏剧的本来元素和应有之貌。戏剧发端于民间,兴盛于民间,为市井农人,贩夫走卒所喜闻乐见,自然染得一身俚俗谐趣,搞怪搞笑遂成戏剧所长,戏剧里的丑角白脸就专司插科打浑之职。中国戏曲的这种幽默本色,从金院本、诸宫调,到元代杂剧、散曲,再到传统京剧以及各种地方剧莫不如此。难能可贵的倒是,在当时的政治气候下,四川戏剧人居然拿“全世界无产阶级革命导师”幽默了一把,也算是真正的勇气可嘉!

  写道这里,算是把今天心里的话全说出来了。文字这东西其实就是我这般无聊的人看得见够得着的玩具,玩过了,过瘾了,心里也就放下了,安乐了。又象是一块卡在嗓子眼里的异物,不吐出来难受。至于家父那关于“白纸黑字”的愿望,也就只有回头再说了!

  作者简介 赵万宏,男,出生于上世纪六十年代,陕西洋县人,大学文化。现任陕西理工大学外国语学院院办主任。先后有四十多篇文章和论文发表于《汉中日报》《齐鲁人物》《陕西理工学院学报》《陕西教育学院学报》《电化教育研究》《教育探索》等纸媒和学术期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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