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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八景

时间:2019-04-04 12:26 来源:散文网(jvmeng.com) 作者:我是一片云 阅读: 发表评论

  故乡的山,故乡的水,故乡的土地,故乡的亲人……真是令人陶醉,令人回味啊!
 
  故乡“西山八景”之美称,不知从何时而起。
 
  其实,故乡的美景何止是“八景”啊!
西山八景
  “对松桥、柳树井”。这是村里两个与村民生活最密切的景点了。说是两个景点也行,说是一个景点也中,说不是什么景点也没错。对松桥和柳树井是紧紧挨在一起的。其实对松桥也好,柳树井也罢,说白了都是村民生活的必须,只是久远的历史,沉淀了故乡人太多太多的东西罢了。
 
  站在数百年风雨洗礼的对松桥上,凝望着桥下那幽深的古井,记忆中过往岁月中的一切一切仿佛都浮现在了眼前。
 
  这桥、这井,究竟何时何人所为,已经没有人能够讲清了!但他见证的那一幕幕或喜或悲的历史,却或多或少地流传了下来。
 
  “对松桥”,是村庄通向外面世界的必经之路,单孔石桥沉稳坚固,爷爷说:从他记事起桥就这样,从来也没有修过。七十年代部队驻村时,六轮解放牌卡车曾隆隆驶过,石桥竟没有一丝的颤动。
 
  “对松桥”,名字的来源,源自桥的两侧长有两棵高大的柏树。高高的柏树下,不知有多少父母与孩儿洒泪相别,又不知有多少父母望眼欲穿地盼儿归巢。老辈里无数创关东的爷爷奶奶,记忆最深刻的就是这“对松桥”了。
 
  “对松桥”上的两棵柏树,直接从桥的两侧石缝中长出,西面的那棵有七十公分粗,四五米之高;东面的那棵,粗细与西面这棵无限接近,奇怪的是起长相,先向东伸出,然后再斜斜地向西生长,似乎努力地想与西面的柏树牵手。两棵柏树从粗细大小判断至少应有四五百年的历史,记忆中儿时仍枝繁叶茂。七十年代中叶,生产队盖饲养处没有房梁,村民便砍伐而用了。现在桥两侧仍能看见硕大的树墩,每每凝视,令人不禁叹息,好期望那没有腐朽的树墩,能萌发出新的生机,那对松的美景能重现人间。
 
  “对松桥”东侧是我十世祖克紹爷生活的家园。说起克紹爷,那是在祖上和村里赫赫有名的人物,爷爷在世时曾无数次与我讲过他的故事。
 
  传说克紹爷聪慧无比,小小的年纪就能出口成章,且写一笔好字,从家传的房地契上看,那书法的确不是一般。
 
  自古英雄出少年,克紹爷十二岁就参加乡试。初出茅庐、心比天高、目空一切的克紹爷根本莫把乡试当成一回事。走前就告诉父母:杀猪宰羊准备请客吧!可谁知造化弄人。早早答完的他,骄傲而调皮地玩起了随身携带的折扇,打开折上,折上打开,结果一不小心将砚台里的墨汁泼到了答好的试卷上,最后只能是名落孙山。
 
  三年以后,克紹爷卷土重来,那曾想命运不济,大冬天里,竟有一红头苍蝇紧紧的伏在其毛笔尖上,怎么也赶不走。克紹爷难以下笔,不仅长叹一声,愤然放弃。
 
  从此,克紹爷潜心读书,再也不参加什么这试那试了,用心做起了学问。后来,满腹经纶的克紹爷潇洒地当起了私塾先生。
 
  据说,克紹爷当私塾先生名满四乡,其门生个个了得,金榜题名者达数十人。有一年,其一门生高中举人,专门请戏班子唱戏答谢先生。这戏班子唱了一出又一出,竟无一出让先生点唱。先生本是主角,如此,主人那能承受,急忙呵斥戏班子的老板,要求让先生点戏。可这先生在哪啊?戏老板连忙四处寻找。抬眼环视,方见满庭之中,只有门后板凳上一粗布大褂之人未曾相问,戏老板急忙近前相请,结果先生好不客就气地点了一出“敬德溜马”。戏名一出,戏老板禁不住心头震撼,寒冬腊月里这戏怎唱?赶忙陪着笑脸恳请先生换戏,可先生眯着眼睛,看都不看其一眼。无奈之下,戏老板只好强忍寒冷,光着膀子在舞台上跑来跑去卖力地唱戏。以貌取人的戏老板受到了应有的惩罚,先生此事也被乡亲传为美谈。
 
  柳树古井与对松桥相依相伴。这古井坐落在桥西侧不足十米之处,桥南北两侧均有路直通古井。井西南侧六七米之处有一巨石,不知从何而来,传说其上刻有井志,但现在已经漫混不清,一个字也认不出了。
 
  水是生命之源,想来这古井一定是早于桥而凿。
 
  古井称作柳树古井只是近几年的事情。记忆中,古井旁从未有过柳树,到是井西北侧长有几株杏树。每年杏花春雨时节,粉白、胭红的花朵肆意张扬在枝头,与古宅、古井相得益彰,煞是好看!待那一夜春雨,落英纷纷洒落井中,明镜般的井水里,片片杏花飘来荡去,直令晨起挑水的少女,心底泛起丝丝的涟漪。
 
  这古井也是神奇,无论天有多旱,从未干涸。数百年来,全村祖祖辈辈就靠这一口水井过活。天旱的年景,春天麦苗的返青,玉米、地瓜等的载种,都要从此取水浇灌。遇到雨水较多的年份,夏日里那井水则常常沿着井沿往外漫溢,惹的孩童忍不住前去戏耍,而父母则总是千叮咛万嘱咐地让其远离。有那胆大顽皮的男孩经不住诱惑,事后屁股上抽顿鞋底自是不可避免。
 
  小时候无数次随父母和姐姐去古井挑水,中学放假时也曾自己尝试着一人挑水。那用扁担一头钩着水桶,小心地将桶倾斜,慢慢将水灌个半满,然后用力向下一沉,迅速往上提水的情节至今记忆犹新。
 
  从井台挑起满满的两桶水,双手使劲地托着扁担,一步步爬上近百米的大坡,强忍着肩膀的疼痛,急急的往家奔去,然后重重的将水桶和扁担扔到地上,此时,桶里的水已经差不多洒掉近半。
 
  经过了这遭,即便家里的水缸干涸,父母再也不让我去古井挑水了。
 
  古井里藏着故事,古井记录着历史。
 
  有一年冬天一个大雪的日子,爷爷给我讲了一个后娘将孩子推下水井淹死,而后孩子化作鸟儿报仇的故事。从此,对这古井我就莫名地产生了恐惧,一个人再也不敢对着井水自恋般地欣赏了。
 
  每年进入腊月,家家忙年的时候,来古井挑水、淘洗海带的乡亲总是络绎不绝,此时,这古井边就成了一个交流的平台。短暂的时间里,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张家长来李短家,谈天说地话丰年,好不热闹,浓浓的年味恣意的流淌着。
 
  “老虎洞、金牛槽”。若论自然景观,这两处景观在山村无疑是拔了头槌。两处景观深藏在村西北沟山涧内,由两条路可以通达。一条是出村西稍门,沿半山腰蜿蜒山路西行一小时左右,再下到谷底;另一条则是顺北沟河谷溯流而上。两条路各有千秋,那条适合自己,既要看个人体力,更要看季节天气。倘若夏季,时不时山洪爆发,那是万万不可选择河谷的。
 
  两条山路,儿时是走过无数遍的。那时最喜欢的还是沿河谷而上。春天,河谷里鲜花盛开,五彩缤纷,流水潺潺,似古琴声声,那“高山流水”的境界竟一下了然。循着这天籁之音,在一块块或圆或方的巨石上似猿猴般攀爬跳跃,实在是乐趣无穷;夏日里,待山洪流过,河水变清,流速减缓之后,约三五好友,赤脚趟水前行,间或戏水、抠蟹、捉鱼,亦是快乐无比。半山腰西行的山路,宽不足一米,最窄处仅有半米左右,几处险要所在,均是开山凿石而成。秋日里,行走在如此的山野小径,耳旁山涧水流之声似有似无,山风拂面,清爽怡人;野草里冷不丁飞出的山鸡,咯咯地欢叫着飞跃山谷,让人惊讶之余又多了一份欣喜;路边各色山花烂漫,随风摇曳,那知名的或不知名的鸟儿“喳喳、啾啾”声不绝于耳,给寂静的山谷平添了几许浪漫;对面山坡上高大茂密的黄楝树五彩斑斓,装扮了山野,也看醉了行人!
 
  无论你从何路而来,当你艰难跋涉于老虎洞之前时,你一定会感到不枉此行。这老虎洞究竟有没有过老虎,已经无从考证,反正村民们传说祖辈曾经于此听过老虎的嘶鸣。小时候,我曾随爷爷在村北山挖过龙骨,农业学大寨时修水库也曾发现完整的大象化石,我想,这老虎洞里是一定住过老虎的,只是时间有些久远罢了。
 
  老虎洞位于山谷中段悬崖之下,洞深近十米,洞前有一深潭,潭水幽深碧绿,经年不涸,令人望而生畏。这洞除冬春杂草枯萎之际方敢一探之外,其它时间,是无人敢于冒险而进的,据说有灵蛇护卫,谁人敢近前一步,定会受到惩罚。我想,石器时代这依山傍水的之处,恐怕住的并非老虎,一定是先民的栖息之所。
 
  这老虎洞,所在之处,不仅地形险要,且四时之景不同。春日里,悬崖上青草碧碧,野芳发而幽香,沁人心脾;夏日里,飞瀑直下,生如惊雷,似万马奔腾;秋日里,潺潺流水叮咚作响,阳光映照下,一池碧水如梦如幻;待到冬日,厚厚的冰层覆盖了悬崖及潭水,但若暖阳之日你有幸前往,一定会窥见那碧绿的苔藓,听见那冰层下萌动的水声,那份欣喜自会让你喜出望外。
 
  这故乡众多好玩之处,记忆中最深刻的就是这老虎洞了。记得有一年中秋菊黄蟹肥之际,我与几个哥哥,夜晚打着手电,提着电石灯,沿河一路照螃蟹。当来到老虎洞时已是夜晚九点多钟。此时,伴着灯光,只见许多肥大的毛蟹正安静地趴卧在水中的乱石之中。说时迟那时快,兄弟几个迅速下水,一通的忙活,这野生的毛蟹就装满了铁桶。第二天,母亲用油一炸,金黄香脆的毛蟹别提有多么地美味了。
 
  老虎洞北侧有一棵弯弯的柿子树,每到秋天,红红的柿子似个个灯笼一般挂满了枝头,让荒芜的山野平添了几许别样的色彩。攀上柿子树,奋力一跃,用力抓住悬崖上的荆条,就到达了老虎洞对面的山坡。这山坡老杏树下的崖畔里是有着一窝山鸡的。有一年与伙伴在此拾柴,不经意间发现了其窝所在,就暗暗地在草丛中潜伏,准备守株待兔。在咯咯的叫声中,一公一母两只山鸡先后飞来,飘逸地落到了老杏树的枝丫上,警惕的观望着四周,不停的跳上跳下,但就是不到其窝,只急的我与伙伴额头上冒汗。决不能前功尽弃啊,我与伙伴使着眼色,相互鼓励着。足足有着十几分钟,大概山鸡确认没有了风险,方才小心翼翼的飞下树丫,一步步向窝踱去,等到山鸡近前,我俩一跃而起,拿着上衣用力罩去。这山鸡实在是机警敏捷,本以为十拿九稳的事情,结果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两只山鸡个个英雄,均逃脱了我俩的埋伏。
 
  去年回家,父亲说,山上的山鸡泛滥成灾了,一群群的,庄稼都给糟蹋坏了。我随口说到,这是生态好了,好事啊!父亲接着说到,生态是好了,可这糟蹋的庄稼谁管啊?望着父亲严肃的表情,我竟一时无言。
 
  金牛槽,位于老虎洞悬崖之上,是要从老虎洞南侧的悬崖攀爬方能到达。这里由于过份的险要,即使是村里人也是极少前往的。
 
  金牛槽里既没有金牛,也没有草料,有的只是清清的溪水和三面陡峭的山崖。之所以称作金牛槽,一是从崖顶看,这处山谷三面皆为陡峭的山崖,东西呈长方形,像极了喂牛的牛槽;二是因了一个美丽的传说。
 
  传说村里有一孝子,为了养活年迈的父母,天天上山打柴采药。有一次,大概是太累的缘故,一不小心滚落山崖,跌落到了这牛槽之中。等到醒来之际,发现身处三面悬崖峭壁,一面深谷之中。这可怎么回家啊?回不了家父母谁管啊?正在焦急之时,就见一头黄牛飘然而至,不时地用尾巴轻抚着脸庞。孝子突然明白,紧紧用手抓住了黄牛的尾巴。在耳旁呼呼的山风中,黄牛竟带着孝子飞回了家中的厅堂,那黄牛也瞬间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金牛。
 
  这金牛槽,是只有冬季枯水季节才能探寻的,其它季节是绝不推荐前往的。尤其是夏季,这里上下落差数十米,如遇洪水,是极其危险的。
 
  这么多年,这金牛槽我也仅是在前年春节假期期间,在小学同学的鼓动下,与儿子探寻过一次。下到金牛槽底,环望周遭峭壁,的确非常地震撼,那种压抑的感觉让你一刻也不想待在下面。
 
  没有了金牛的相助,只有自力更生。面对十几米陡峭的山崖和厚厚的冰层,我与儿子小心地抓着崖上的荆棘,踩着浅浅的石窝,一点点攀爬着。在一处跨度较大没有任何抓握和踩登的区域,我几乎崩溃,全身都是冷汗,此时多亏同学从上面伸出长长的枯枝,让我双手紧握,方才爬上崖顶。心定之余,才发现内衣早已湿透。
 
  “仙人石、老龙湾”。“仙人石”,有人称作“老人石”,对此我是极不赞同的。几百年来,故乡未经战火动乱,百姓安宁,人丁兴旺,父辈们都说是神仙护佑着。这护佑百姓的石头一定是不凡的仙人,称作“仙人石”应该是更为贴切的。
 
  我是一个唯物主义者,当然不相信什么神仙保佑之类的说法,但冥冥之中也感到有一种神秘的力量在护佑着村庄。但究竟是什么却也说不清楚。当春节八十多岁的父母虔诚地祭拜天神的时候,我豁然开朗。这神秘的力量就是乡亲们自己啊,自己那心底敬畏的力量啊!
 
  有了敬畏,心里才有底线!有了敬畏,做事才有规矩!有了敬畏,生活才能安宁、幸福啊!
 
  家乡人常说,“人在做,天在看。老神仙看着哪!”这些年,无论外面的世界如何变化,故乡的乡亲们却总是循规蹈矩、按部就班地悠然生活着。
 
  “仙人石”坐落在“老虎洞”南面山峰中部的悬崖峭壁之上,鬼斧神工,天然形成,傲然屹立。其无论远观还是近察,都像极了一慈祥安宁的老妪,因此,也有乡亲说,这是泰山老奶奶的化身。说是当年长命老祖爷与泰山老奶奶争斗结束远走之后,因放不下这里的乡亲,又偷偷的化身前来。
 
  其实,“仙人石”是何方神仙已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早已幻化成故乡人心中的神,融化到故乡人向上向善的行为之中了。
 
  绕过“仙人石”,就进入了故乡庵子峪林场,在茂密的杂草中前行三十几米,转过一棵百年柿树,登上一方巨石,那“老龙湾”就尽收眼底了。
 
  这“老龙湾”一年四季皆可赏玩。暮春时节,外面的世界早已繁花凋零,落英纷纷,此时,这里恰是“山寺桃花始盛开”。约几许好友,泡一壶自制的蒲公英茶,在巨石上听泉水叮咚,看桃之夭夭,烁烁其华,吸天地之灵气,真是快哉!美哉!酷暑难耐之际,走进这里,也就进入了一个清凉的世界,那茂密的槐林,那芬芳的野花,那潺潺不息地流水,定会让你神清气爽,恍若初秋。如若恰逢雨后,那“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的诗句必会涌上心头。深秋,万木霜天,看那碧水中鱼翔浅底,山谷里鹰击长空,禁不住让你豪气冲天。冬日,雪后初晴,群山妖娆,踩着吱吱嘎嘎的积雪,伴着空旷的山林,一路辩识着雪地上各色生灵的印迹前来探寻,好生的快活!到达这龙湾之地,掬一捧泉水荡涤心中的尘霾,抚一把水中的苔藓慰籍灵魂,那天人合一的美妙令人怦然心动。
 
  这“老龙湾”的美名,源自于故乡古老的祈雨仪式。因这一泓碧水,镶嵌在半山之腰,经年不涸,乡亲们相信这里面一定住着那兴云布雨的龙王。因此,每至大旱之年,便前来祭祀祈雨,且往往如愿成真,久日久之,“老龙湾”的美名也就传扬开来。
 
  老龙湾这一湾碧水,是得益于那经年沥沥不断的鹰嘴泉的。鹰嘴泉在老龙湾的西北,那块似鹰嘴一样的巨石之下,每至秋冬枯水季节,就见这泉水突突的自沙石中冒出,将周边的沙石冲洗的洁白无瑕,其上的淤泥和巨石布满了苔藓。这神奇的泉水清澈甘甜,小时候进峪拾柴,每至此处,总是忍不住捧起喝上几口。
 
  “老龙湾”对山村是及其重要的。一旁巨石之上,刻有清晰的年月和人名,它直接佐证了村庄至少有着500多年的历史。同时,这刻石也隐约印证了古老的传说。这里是曾经有过一座尼姑庵的,那庵里的禅师应该就是这刻石之人刘园园吧,庵子峪的地名想必也是与此相关的。庙宇与刻石应该是同步的,至于何年何月因何而毁,就不得而知了。
 
  “山神庙、南山泉”。村里过去是有着两座庙的。一是村中心现在大队部西北侧位置的关帝庙。记得儿时这里有一块磨的光洁如玉般的两米见方的巨石,巨石东侧是一株几抱粗的古槐,那关帝庙就镶嵌在与古槐紧邻的墙壁之上。如今,古槐已去,关庙不存,就是连那方沉重的巨石也已经没有了踪影。
 
  关庙的位置是村里天然的中心,也是村民们摆龙门的最佳位置。沧桑古槐下不知演绎了村民多少的悲欢离合,想来实在令人唏嘘。人民公社时这里是三个小队的分界点,现在的大队部位置是一村里的五保户。七十年代批林批孔时,这五保户北墙上是黑板报的位置,西墙上贴满了批林批孔的大字报。农村里过去那走村串户的货郎担、锡壶匠、锯锅匠、剃头匠等,进入村庄必是在此逗留、盘桓。
 
  村里的另一座庙,那就是现在保存基本完好的“村庙”,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讲,应该是“土地庙”。这“土地庙”,过去几乎是村村都有的,一般多是建在刚进村庄的路边。土地老爷、土地奶奶掌管一方水土,属于神仙界的“村长”。村民供养土地爷爷、土地奶奶,就是祈祷年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户户家宅平安,六畜兴旺。
 
  村里这土地庙究竟建于何时,无人说清。父亲说,过去庙里有一石碑,上面记载着咸丰年间曾经予以修缮。石碑据说队里建饲养处砌进了墙里,前年过年,我与父亲曾专门去坍塌的饲养处寻找,但无果而终。如若记忆准确,想必终有一天会再见天日的。
 
  附近邻村的土地庙,文化大革命期间,多数被当做“四旧”,连同神像一起被毁坏拆掉了。村里之所以能够保留下来,是因为这庙一度成为我们二队,放置农具或化肥的地方,且在庙南盖了一间新房作为队里的粮仓,这庙除了村里人外,外人是难以发现的。
 
  庙里过去是供着土地神像的,但在我记事时就已经空空如也了,只记得墙壁上那五颜六色面目狰狞的壁画。每次爷爷讲到那聊斋鬼神故事时,我的脑海里总是浮现出那骇人的形象。这庙门平常一般是不开的,即使队部开会或年终分红什么的,也多数在那新盖的南屋或西面相连的简易房。也许村民打心底,就对这土地神心存无限的敬畏和避讳的。
 
  这土地庙历经岁月没有坍塌实属不易,撑到今天已经是徒有虚名了。那庙里原有的神像不仅无处寻找,就是那骇人的壁画也已荡然无存。庆幸的是主体完好,尤其是那屋脊上的神兽还个个英武。村民近年稍作修葺,那古香古色的小庙就又悄然呈现在了众人面前,成了山村旅游的一景。
 
  南山泉位于从村东进村大坡西南的沟壑里,属长白山泉系,邹平县长白山志有确切的记载。
 
  小时候,这泉水是极汪的,可说是一泉成河。村南小河常年不断的流水均来自于南山泉,尤其是冬春雨水稀少之际。
 
  因泉而成的小河,到了严冬之际,被厚厚的冰层覆盖,俨然成了村里孩子们的冰上乐园。那结伴溜冰的、抽老牛的、凿冰逮鱼的等等,个个玩的不亦乐乎。暮春之际,暖阳高照,拣那水浅之处,截一段河流,双手泼尽其中之水,捞取其中的小鱼小虾,回家煎而食之,既美味又补钙。金秋蟹肥时节,沿河踏行,寻那新鲜蟹洞,探手抠之,忍着被夹的疼痛,快速地将其拉出,收获的欣喜让伙伴们个个忘了回家的饭时。
 
  南山泉,其上是几棵高大的柿子树,周边杂植着众多的桃、梨、杏树,泉眼掩盖在一片几十平方水草丰美的沼泽之中,要寻找却绝非易事。那片片水草碧绿坚硬,一节一节的生长着。最初不知其学名,专门借书“十万个为什么”予以查阅,方知叫骨节草,且有疏风,明目,活血,舒筋之功效。紧接这片沼泽下方,队里建了一近四十平方的池塘,这蓄起的泉水滋润了南山众多的禾苗,让那贫瘠的土地年年结出了丰硕的果实。
 
  小村的景在天然,小村的景在心海,小村的景在梦中,是游子永远说不尽,道不完的。
 
  小小西山,其实何止“八景”,那千年的汉柏,那悠久的南北稍门,那高大的黄楝树,那悠悠的石板路,那香雪海似的槐花林……
 
  但风光再好,总拧不过时光的荏苒。在众多的美景中,我心中最美最爱的永远是故乡那朴实的民风和勤劳的乡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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