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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选择没有错

时间:2015-01-24 11:07 来源:散文网(jvmeng.com) 作者:严立真 阅读: 发表评论

  你的选择没有错

  文/严立真

  她弹着一把与她身量相当的大吉它,唱着这句:“你的选择没有错……”

  我被她稚嫩而又满脸微笑的笨拙演唱深深打动。她弹着并不地道的吉它,唱着走调的歌曲。这是一首挺耳熟的歌曲,但我此时忘记了歌曲的名字,也忘记了她后面唱的一切歌词。我只记得她唱的这一句:“你的选择没有错……”

  我是一个农村人,我生活的家乡虽然在全国范围内比较起来,应该算是一个富裕的乡村,但我们村里也有不少贫困的孩子早早地辍学,他们有些才八九岁。我家里曾经就有一个极可怜的表妹,因家境十分贫困,只有一个七十岁的奶奶抚养她,实在无法生活下去。她便八岁出去帮人家卖花,每月工资是二百五十块。有些孩子也像刚才那个十一岁光景的卖唱少女一样受人雇用,拿着一把破旧的吉它,用五音不全的稚嫩唱腔,在一个个排档间,向一个个酒足饭饱的食客,用卖唱的方式乞讨一份养家的活命钱。

  少女唱完,我给了她一元钱。这一元钱是我的良心,也是我在少女的苦难命运里找寻一份良心的见证,虽然只有一元钱,但这一元钱上写满了我对她真诚的怜悯。我的朋友们也给了她一点钱。她向我们每一个人深深地鞠了一躬,嘴里发出卑微而又机械式的感谢声,然后背着与她身量相当的破旧吉它离开,走向另一张桌前,继续卖唱。

  朋友们背后议论她,都说别看这种小女孩,她一个晚上能赚几百块呢。

  我没有说话,因为我想起那些同乡的孩子们。他们小小年纪就不得不被苦难压得背井离乡,一个个跟随着老板进城,不是卖花到深夜凌晨几点,就是卖唱到深夜凌晨几点。有时生意不好,回去还会遭到老板的严厉责罚。最坏的是在深更半夜里,几个可怜的孩子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在灯火阑珊的路灯下遭遇流氓,他们身上所有用近似乞讨的言行换来的一点钱,都会被流氓抢去。这些不是我的胡编乱造,而是干过这些事情的孩子们跟我聊天时,亲口对我说的。他们在讲述自己这些苦难的经历时,常会天真地哈哈大笑。可我知道这天真的哈哈大笑背后,是很深很深的苦难和悲剧。

  此时,我望着少女在一张张桌间找寻生意的瘦小身影,被一个个食客们的冷漠甚至是憎恶的态度赶开时,我说真的,心里止不住一阵阵发酸。像她这样的孩子,本该在家里享受父母的关爱,享受国家给予公民的义务教育,享受一个少年应有的尊重。可她什么都享受不到,唯独享受的是在苦难中选择用近似乞讨的言行来谋求生存。如果她和她同样命运的孩子们,不选择这条路,他们还能选择什么?他们在人前的哭泣,是很无用的,也是极令人憎恶的。人们都在学权谋术,都在想尽办法奴役他人,有一句话叫着:“弱肉强食,适者生存”。因此在这种残酷的环境里,他们只能选择这种无奈的谋生之路,虽然很卑微,但他们的选择并没有错。

  少女的声音在另一张桌前又唱响了,食客们把好奇的目光投向她。车道上的豪华轿车来来往往,高楼大厦间的灯火一片辉煌。但她仍然要带着稚嫩的微笑和五音不全的唱腔演唱着。桌前的食客们在哈哈大笑,一个男人哈哈大笑地说:“再来一首。”

  她又唱起了这首我忘记曲名、只记得这一句歌词的歌曲:“你的选择没有错……”

  你们的选择确实没有错,但可悲的是你们的命运里有太多的苦难和人世间对你们的冷漠与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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