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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城,故乡的眷恋

时间:2018-05-08 16:37 来源:散文网(jvmeng.com) 作者:迷醉 阅读: 发表评论

  ——致意彩虹年华
 
  (原创作品,张建华,13967127126,微信号:t742062124)
 
  白云在青空飘荡
 
  人群在都会匆忙!
 
  ——宗白华《流云小诗》
 
  在大都市生活了十几年的禾君,心中拂之不去的是故乡的那片山与水。故乡,就是山与水的缠绵。思乡的梦里,她倾听着山与水的呢喃:
 
  山:我会永永远远地把你搂在怀里。
 
  水:我会永永远远地把你枕在怀里。
 
  山:我用青翠为你点色!
 
  水:你的心里装着我,我的心里也只有你,我把你装进我的怀里!
 
  山:我看见我的倒影,装在你怀里!
 
  水:嗯,生生死死,永不分离,永不相弃,你到哪,我在哪!
 
  山:嗯,死死生生,永不相弃,永不分离,你在哪,我到哪!
 
  家乡的山与水啊,呈现着无尽的缱绻,他们共同造就了这片土地的神奇:这是一片你看不到起点,也看不到终点的连绵起伏的山峦和锦带环绕的河流。
 
  你看,那一道道山梁,就是高山俯下的身子,对河流的回眸;而河流爱怜地匝绕着他,轻轻地说:走哎,走哎,前面的风光更旖旎。高山伫足,阳光下白色的石块,展现着浑健的肌肉;河流眯眯笑着,结结实实地拍打着他,欢快地呼喊着:前面还有诗与远方……
 
  一、小女孩
 
  从两道山梁间穿过的阳光,斜照着一个小女孩的长长的身影。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她背着一个与身材不相称的长长的篓儿,去割猪草。放学回来的路上,细心的女孩早就看中了一块——河岸田七伯伯家那片油菜花地里的野草最密最嫩!
 
  这里的青山~山连山
 
  这里的河流~滩连滩
 
  这里的山路绕山寨哎~
 
  这里的山歌惹人甜~
 
  小女孩嘴上无意间滑出了山歌,边走边唱,一头扎进油菜花地,再也看不到她的身影了,只能偶尔看到油菜花株的晃动。
 
  吮吸着嫩绿中带着草香的野草,或攀附着油菜株,或趴地而行。小女孩专心一意地顺势解开,免得损伤了植株,一把一把带着露水的野菜嫩苗被送进背篓里。有些累了,小女孩就坐在草地上,任由露水沾湿衣裳,撑着双臂抬起头轻闭着双眼,深吸一口这带着花香带着草香的湿润的气息,星星点点的阳光从油菜花枝头缝隙里透下来,温柔地洒在她白里透红的小脸蛋上。不长的时光,小女孩钻出了油菜花地,金黄的油菜花粉混合着露水沾了在头上,湿湿的头发有些乱了。从她脸上带着的满意的笑容就可以猜到今天肯定满意而归了。她已抓了满满的的一背篓——对,不是“割”,是“抓”。
 
  小女孩踢踏着碎石,向着那面水背山处——土家人聚族而居的屋舍走去。她想象着那群可爱的小猪宝宝们大口吃着嫩草的样子,一定是大口大口“哼哧哼哧”的傻样。但脸上身上的花粉,招惹了小生灵,蜜蜂嗡嗡地追着。
 
  小女孩加快了脚步,跑向了河边,蹲在一块大石上,撩起水花,扑扑地洗净了小手、洗净了泥汗粘结的小脸蛋。
 
  抬起头来的小女孩,现在才顾得上看一眼,但一下子怔住了,惊叹着家乡的美。对岸是耀眼地亮丽,夕阳的余晖,洒落在石块上、洒在鳞鳞的水波里;而水面映照出自己的容颜,缘于一道山挡住了阳光,自己在这山的阴影里。那山脊已镶上了金边,崖顶上的一棵矗立的大树沐浴在落日里,穿过叶层间隙的阳光向着远方的山、河,恣意伸展,如丝如带,如锦如帛。
 
  惊蛰之前,蛇儿还在冬眠。但一过了这时节,就得小心了。老人们说,蛇儿是让雷声震醒的。一想到金包铁(金环蛇)、银包铁(银环蛇)、烙铁脑壳(当地人将头称为脑壳),小女孩心中就倒抽一口气,起一层鸡皮疙瘩。
 
  小女孩记得,每个星期回家,村里的一个老大妈,见到了,总会说,“小禾君又来要钱了!”每个星期的20元钱,雷打不动,是来回各2元的公交车费和16元的生活费。倔强的小禾君,语噎了,憋屈得慌,因而,经常的,周六放学是走着回家,那是二十几里的山路,就想省下2元的车费,而山路边,说不定冷不防会有蛇在晒太阳……,小女孩会操根竹杆,小心地行走。
 
  小女孩特别佩服母亲,记得那次母亲伸手向柴禾时,突地缩回:一条黑白相间的银环蛇盘在那里!母亲马上关上了门……
 
  “金环银环懒洋洋,烙铁脑壳慢腾腾。竖起身子拼一命,不见鲜血气已绝。”在门外的小禾君,揪紧了心,担心着母亲,这是在和不讲人道、带着化武的剧毒蛇搏斗啊。
 
  ……打死了的蛇,卖了100多元,这还是2000年时呢,母亲的心呀!
 
  小女孩特别清晰地记得学校的大钟。清水河畔,那个挂在学校的最高处的钟,是用日本佬的炮弹壳做的。钟声响起时,群山回音,溪流鸣涧,回环复沓的声音萦绕在整个边城。
 
  二、砸鱼
 
  多少年的冲涮,石子是莹润如玉。我们小小的脚板,踩踏着光洁的鹅卵石,开始了最喜欢的砸鱼了。
 
  蹚在碧清的水里,看着一条条的鱼在摇头摆尾,一群群的鱼嬉戏迴环。齐膝深的水,被我们的脚扰动,鱼儿赶紧地逃着,有时就钻入石头间的罅隙里。
 
  躲入罅隙的鱼儿,真是傻得可爱,会在石头下面探着探脑地游动,蹬起鼓鼓的眼睛,像哨兵一样地监视着对面的人影,一有个风吹草动、水流沙涌,就会逃之夭夭。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三、二小伙伴,早设好了圈套,正对面站在水下的那个孩子,在几步远的地方,停住了,迷惑着鱼儿,但他的手指指点着鱼儿躲藏的石块。而上侧的同伴,早顺手捞起了石块,蹑手蹑脚地走近,用纤细的胳膊,把举起的石块狠狠地砸了下来。
 
  被震晕了的鱼儿,一溜白肚子朝天仰漂着翻上来,小伙伴们根本顾不得水花溅湿的衣裤,捞入了篮筐。或被水流冲荡,他们抢着捞着,半天下来,人人都成了水精灵。
 
  河边,全都是此起彼伏的砸石头的声音。
 
  “来……来……看我的!”
 
  什么时候,阿法哥来到了河边。年长几岁的他,已是家里的主要劳力了,蒔弄着庄稼活的大事;但从小都是这样过来的,他痒痒地要来显摆了。听到了的小伙伴们慢慢地围了一圈。
 
  “啪……”
 
  一片倒喝彩的“呀呀呀……”声,阿法哥脸红了……
 
  被惊吓了的鱼,嗖嗖嗖地毫无方向乱窜,被撞着腿的小伙伴们,揉着腿,发出善意的嘲笑。有一条窜到了岸边,边上一个很小的孩子,赶紧俯身用双手按着它,但鱼尾巴不停地摔打,满头满脸水珠沙土,小孩子不得不闭上了眼睛,脸上已开了个水陆道场。
 
  阿法哥现在只能尴尬地来帮忙收获这唯一的战利品了……
 
  阿法哥难堪地走了,浑身湿漉漉的,是被小伙伴们撩起的水沷走的……
 
  不怪蒙在鼓里的阿法哥,只怪小禾君的小白腿。在阿法哥擎起石块的瞬间,踮起一只脚的小禾君用力踢打了水,警觉的鱼儿早窜离了……
 
  ……
 
  “回家喽……”,远处的炊烟,和满筐的鱼,我们的孩儿王小胜利,喊出了声。
 
  “回家喽……”
 
  “回家喽……”
 
  在河谷里飘荡着的,是赤足的孩子跑向上游、下游的接力喊叫声。过一会,他们会聚拢在一起,分享收获——年小的孩子家不会没鱼,人多的也会多匀上几条。
 
  有了饭桌上的菜,砸了鱼回家的孩子是不会挨大人骂的。而一年到头劳碌的父亲,就着鱼块,会咂吧着嘴,喷着酒气,慢悠悠地说:“你们小啊……”,“我小的时候,哪用砸?那个鱼多得啊,立在水里,用刀砍就行了……”
 
  三、车祸
 
  气喘吁吁地赶到三岔路口时,车厢里已挤得满满,再没法挤上去了,小禾君急得想哭:学校远着呢,走到镇上去,得多少时间啊,再等别的车,不一定还有车去镇上啊?
 
  水林大叔跳下了高高的驾驶室,笑眯眯地瞧着小禾君,快步走到车后,咔嚓地掰开了一侧的扣子,走到另一侧,又咔嚓掰开……,然后放平了后栏板,这车子就凭空长了一截……
 
  没人说过货车不能载人,更没说超载。水林大叔的车,就是全村人的腿。驾驶室的边上及后排上的座位,是上了年纪或病人的。车厢上一根根倒“U”字型的杆子,是站立人的扶手。在七倒八颠的山路上,握着它都好累好累。
 
  个子还小的小禾君站在后栏板上,够不上顶上的杆子,就挪到了一边扶着竖立的杆子,另一手早被里面伸出来的一只手拽紧了。也不知啥时,胖胖的才良叔,站在了另一侧,他大概怕跑起来时,后栏板太颠,用自己的重量来压稳栏板。
 
  后来才知道,这车已等了小禾君十多分钟了。一车的人忍着暑热,唠叨着:“小禾君还没来呢,她要去读书的。”小禾君是村里的宝贝啊,记得当时村里的老师说,小禾君能考上重点高中,以后还会去读大学的。
 
  在弯弯曲曲的盘山公路上,车子如在浪涛的船上,起伏不停。大概小禾君努力想要站稳,努力扶紧栏杆,露出了小小的肚脐,里面的人都笑萌了,不时有人探过头来看看小禾君。
 
  ……
 
  啊!……
 
  一辆失控的大货车,在后面飞奔!
 
  我们的车正在下坡!
 
  越来越近了!
 
  “我不想死!我不能死!”
 
  小禾君跳下了车!
 
  ……
 
  一片白!
 
  一片的白!
 
  一片白,是幻化的白,如雾如丝,如箱如笼……
 
  “醒了!”
 
  “醒了!”
 
  一点潮湿。
 
  脸上感到了一点潮湿,不知道那是爸爸还是妈妈的泪珠,抑或谁的,小禾君也不想究底了。
 
  这是三天后,小禾君醒了,在县城的医院里,小禾君的第一次的县城之旅。
 
  幸好,没有大碍,一辆闷罐子车拉着小禾君出院了。
 
  “自上了轿,进入城中,从纱窗向外瞧了一瞧,其街市之繁华,人烟之阜盛,自与别处不同。”这是多年以后,翻看《红楼梦》,读到林黛玉走过路过京城的繁华地段,投靠外祖母时的一段描写,小禾君反复咀嚼玩味着,这不是出院时对县城的印象么?
 
  为了前面整整一车人的生命,失控车辆的司机,将车直对着水田……
 
  那车,只露出半个车屁股!
 
  一个泥人从车里爬了出来!
 
  当小禾君听闻后,心涩涩的、凉凉的、也是暖暖的。
 
  四、偷
 
  “先去偷我家的吧?”
 
  “好。”
 
  “还是先去偷我家的,我家茄子多呢。”
 
  七嘴八舌的声音,好多的主意。
 
  “挨着地一家家偷过去,这样快,茄子地里就不要去了,多去偷点豆角、南瓜。”孩儿王小胜利看着同伴们怀里满满的茄子,总是一锤定音。
 
  八月十五,中秋节,当地风俗,长在地上的作物,都可以“偷”。偷来的东西,且是交到社屋里去的——现在门外园子里,已经很热闹了,大人们,女的磨粉、研末,男的劈柴生火。一溜的大锅排放着,等着蒸煮饼啊什么的,在等待着原料。
 
  “你摘得太光了,给孩子们多留点啊。”早几天,在地头干活的大人们,就会相互道着,互相预备着。
 
  这样的节日,是别样的紧张刺激,孩子们早就盼着了。
 
  丰硕的战果,让孩子们乐不可支,已经跑社屋里好几回了。
 
  “唉,阿庆二妈家的那个南瓜,好大好大,有没有摘回家?”不知谁提起了那个大南瓜,还叉开双手比划着。
 
  “在地里的,但阿庆二妈早几天说,什么都不要紧,这个南瓜她不让偷的,今天搬了椅子,坐在边上,管着呢,你在社屋里没看见她吧?”
 
  只要在地里,就可以去偷的,他们觉得前面的偷,太轻松了,不过瘾,想着在她的眼皮底下偷了。
 
  “二嫂,你来了?”
 
  “二嫂,你一个南瓜都管勿牢?”
 
  颓丧的阿庆二嫂,耷拉着脑袋走到园子里时,邻居们一叠声地打趣着她。
 
  “你坐在南瓜边上呀,还会被他们偷走?”邻居们也在好奇,怎么偷走的。
 
  “唉……”,阿庆二嫂瞄了一圈。这些“贼”,现在有爬在园子边大树上的,有在大人夹缝里越帮越忙的,一肚子的气呀。
 
  “他们太坏了!”二嫂子气急败坏地说着,“我看到他们伍个人一道走过来,俩个人到了我上面块地里,摘豆角,害我要看看他们;三个人到了茄子地里,说着,“小狗子,你手势轻些,不要把茄子连根拔起”,声音蛮响,我肉痛呀,但我不敢走开,我慌上面豆角地里俩个人来偷我的南瓜!”。二嫂顿了顿,“哎,这俩个人也走过去了;我就放心地去看茄子去了,但是,南瓜地边上,一个小坑洼里,二个人早埋伏好了,我走开了一步,南瓜就被他们扛抬来了!”
 
  但阿庆二嫂一点都得不到同情,反而更被奚落了一阵。
 
  “二嫂,我叫他们给你单独留好了籽,做种个籽,你拿回去,明年南瓜长得更大些,看看他们还偷勿偷得起,背勿背勿动?”
 
  油香粑、烤糍粑、煎糍粑、泡粑、炸油糍、红薯发糕……,香香的;当然少不了酒香,飘溢满园。篝火明亮,咚咚锵锵的声音不绝于耳。
 
  山里冷,悬在头顶的月亮也冷得更皎洁了;呵,还有一个,在水里,他们一起映照着黑黑的山、和依稀的溪水。无意间,悠扬的曲子,若有若无,飘忽不定,那是男子钻入林间,随手摘一根竹子,吹出的对心仪的女子的心声。
 
  时至今日,走进豪华影院的禾君,戴上那一双立体效果的眼睛时,“身临其境”,你无法与之比拟!
 
  五、天浴
 
  下午的时光,山这头与山那头,是个自然的分界线,没有男人敢越过这条线。
 
  洒在水面的阳光,白花花的;更白花花的是土家的女人们。婚后的女子裸了上衣,一条紫蓝色大袿子短裤泡在水里;未嫁的娘们,稍有不同,胸前还会罩上一块布条。而小女孩,露出平坦的胸板、和光光的小腚,在沙滩上毫无顾忌地跑前跑后。偶尔有还不懂羞涩,刚发育了的小女孩,挺着小鸽子的前胸,跑着颠着,惹来大人们温柔的指责。
 
  有来迟的妇女,或坐在水边的石板上、或站在浅水里搓洗衣服。“甩得轻点,别甩到后背去!”勿问谁说的,反正是从水下面甩上来的,在取笑她们一甩一甩裸露着的大胸。
 
  “有什么好的!夏天捂痱子,都恼火死了。”大胸妇女自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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